石狮子头顶会开花吗

1884字

仙剑

洛埋名:不会。

洛昭言:会……吧……

闲卿:嗯,会的。


长安城里,皇亲国戚遍地都是,那些奇闻轶事若要一一地讲,是七天七夜也说不完的。

户部员外郎畏之如虎的夫人乃是唐门女侠,礼部尚书家的小公子衔玉而生通晓仙法,长乐门里大街上那个算命奇准的半仙,摆的地摊上偶有宫中贡品,盖因他家中兄长是御前侍卫……

不过,今日只咱们说,那京兆府尹家门口的石狮子,头顶会开花。红艳艳的曼珠沙华,干干净净,不沾半点尘土,妖艳诡秘之余,又带着些疯魔的浪漫色彩。也不知洛家小姐皎月之姿,是令谁劳心悄悄,念念不忘。


“一派胡言。”洛埋名把茶盏往桌上重重一撂,冷冷道。

洛埋名官拜翰林编修,父亲正是京兆府尹。翰林院清雅之地,若说哪里不好,那大约就是圈子太小,你来我往,大家都熟得很,彼此插科打诨,更少顾忌。

比如,某些看热闹嫌事不大的人,说罢了书还要来火上浇油:“埋名兄,我知道你舍不得昭言,但昭言也二十了。饮食男女人之天性,你也不能……”

洛埋名抬手就打,龙幽撤了半步闪开,双臂一格,架住他的胳膊,顺带还在他椅子腿上踹了一脚。十几斤的实木椅子,带着一百多斤的洛埋名,在他这一脚下足足滑开了三尺有余。

翰林院是修书的地方,虽然近年来掌院带着,流行闲暇之余练武强身,不过和龙幽没什么关系,——此人乃是西域夜叉国的亲王兼将军,修书才是他的副业。

洛埋名坐在椅子滑开两步远。龙幽站在原处,揣着手兀自笑他:“埋名兄,何至于此?”

洛埋名冷冷横了他一眼:“昭言并没遇上什么人。”

龙幽一歪头,发髻后的小尾巴随之荡了一下,笑道:“这可说不准。谁家姑娘情窦初开,好意思告诉家里父兄?”

洛埋名道:“二殿下断袖之名传遍京城,这种风月事我自然是没有你懂……”

他话音未落,龙幽已然笑出了花,而洛埋名仍面色冷肃:“……但,还用她告诉我才知道吗?”

龙幽挑挑眉尖,倒也不怀疑洛埋名看人的水平,只是道:“那你说这花是怎么回事?”

洛埋名凝思片刻,仍是一头雾水,只是道:“总之,你休要再胡说。”

龙幽点点头,心道:“回头你别怪我没提醒过你就好。”


洛家双子,兄长洛埋名一笔锦绣文章,妹妹洛昭言一身好武艺,都是长安城里有名的少年英杰。只是洛昭言生得明眸皓齿,好穿男装,最喜行侠仗义、惩奸除恶,一向在男女之事上都似乎不怎么开窍。大门前石狮子头顶上开了七八天的花,她每日出来进去总要看看,但从没什么反应。

今日亦是如此,她穿了身红黑的劲装,清晨出门时,扭过头看了一眼那朵还沾着晨露的曼珠沙华,便去喜欢的铺子吃早饭了。

第九天了,她心里默默数着,究竟是哪儿来的花?

馄饨摊边,明绣问道:“你不知道?”说着,她用木勺舀起一勺汤,吹凉了些,送入口中。

洛昭言不像她一样猫舌头怕烫,一口一个吃得欢快,闻言说道:“我怎么会知道?一点线索都没有。”

明绣又喝了一口汤:“你猜一猜呢?”

洛昭言端起碗吹了吹,喝了一口鲜美的鸡汤,抬眼看她:“猜不出来。”

明绣的勺子在碗里无意识划拉了两下,这才又舀起一只馄饨,吹凉送入口中,道:“没有怀疑的对象,有没有希望的对象?”

这话说得拗口,洛昭言还反应了一下,这才眨眨眼睛,道:“唔,没有啊。”

明绣歪着头看她:“当真没有?”

洛昭言一口气干了那碗鸡汤,烫得直抽气:“真,真没有。”

明绣垂眸又吃起馄饨,心里止不住地摇头。

这花送的……也太失败了些。


吃罢早饭,二人一道去正武盟。正武盟不是官府衙门,是个江湖组织,主张扶危济困,会管些官府不知道怎么管的事,什么奇谈怪闻、山野精怪,百姓往往来此求助。另外,正武盟内也有学医的成员,例如明绣,可能会出手诊治疑难杂症,但也不是来者不拒。

洛昭言么,习武之人,一身正气,最喜欢行侠仗义。行侠仗义,最易得罪混蛋,但人人皆知她是京兆府尹的女儿,虽说天子脚下,从四品府尹的权还大不过天高皇帝远处的七品县令,但那终归是长安城里唯一的衙门,真闹过去,难道洛大人还能帮着人欺负自家姑娘吗?

是以,洛昭言在长安城里这些年,从来也没遇上过她摆不平的麻烦。直到上一次,她应了件找人的事,才有些拿不住了。她要找的人是个猎户,进山打猎三日未归,家人担忧,听闻正武盟奇人异事颇多,便求上来。依洛昭言的性子,既然答应了,便会帮到底。

可那猎人失踪左近似是有些阵法,洛昭言不精于此道,迷了方向,左转右转,忽然见到了一只毛色雪白的兽类。那动物像狼又像狗,不知道是不是家养的,毛发一尘不染,颈上挂着一枚婴儿拳头大小、猫眼绿色的珠子。它走过来,冲洛昭言歪了下头,朝来的方向摇摇脑袋,就一副带路的架势,沿来路走去。

洛昭言反正也不认路,就跟着它一路前行,竟真的便找到了那名猎户。那猎户身上不过带了一日半的干粮,此时已经饿得几乎无力行走,洛昭言把他扶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