奖励

11714字

史同 曹郭
DeepSeek长评

35o魏if,郭嘉活了还赢了赤壁。但是我不喜欢扑克脸曹操,所以我们假装他不是

又名《郭嘉说曹操和他好是为大业做鸭》


“叫孟德吧,”曹操第一次上郭嘉床的时候说,“免得我白天还总想你。”

郭嘉半醉不醉,亲了他几口,顾影自怜般抱怨:“真不公平……这样就只有我白天会想你。”

曹操立刻就后悔了。朝令夕改虽不合适,但在床上倒也无妨,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下令:“别改口了。白天怎么叫晚上就怎么叫……不占你这便宜。”

郭嘉美了。曹操没明白这有什么可美的,但郭嘉就是腻腻歪歪地摸过他的眉毛眼睛:“明公,别的便宜你随便占。”

曹操不置可否。

他没觉得自己是在占便宜——就郭嘉这个态度,曹操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在奖励他。


郭嘉是个脆皮。

好的时候怎么看都挺好的,一病就病得比别人都重些。跑一趟白狼山下来,张辽徐晃大气不喘,郭嘉缠绵病榻好几天。

“我觉得拿我与将军们比不大公平。”郭嘉反驳。

曹操冷眼看他:“你说自己要做武将的。”病成这样,还惦记出门?

荀彧语气温和:“受了风就先好好养病,别想其他。”

紫鸾站在众人身后,拉开一幅元化写好,嘱咐他在郭祭酒又要作死时掏出的字:寒塘渡鹤影,祭酒都没醒。

郭嘉有点心虚。曹操知道他什么时间开始喝的,荀彧知道他什么时候才回屋……他可不敢让他俩对账。

“那我要躺到什么时候?”郭嘉问。

曹操伸手进被子里,摸了摸他汗涔涔的手腕:“先躺到不冒虚汗吧。”

郭嘉被他摸得心里痒痒,低下头盯自己手腕。曹操却觉得是自己话说重了害他无精打采,又补了一张空头支票:“病好之后有奖励。”


“哪有奖励?”郭嘉蹲在角落里喝酒,不忘和他的同谋嘀咕,“我看明公就是糊弄我。”

张辽还在怀疑人生:是我,打完白狼山要劝你赶紧走;是我,在你喝酒赏雪时要劝你赶紧回屋;为什么还是我,要在你蹲在赤壁大营角落里独饮时劝你睡觉?——我也是后世威震逍遥津,止孙权小儿夜啼的张八百张将军,为何净干老妈子的活?

想他堂堂张文远,怎么就沦落到陪军师触犯军法的地步?军中禁酒,尤其禁祭酒吹着风喝酒。人人有义务制止,如若不然,一律罚处。

张辽问:“或许你这酒就是奖励?”他不知道郭嘉的酒是哪来的,但也就那么几个怀疑对象。

郭嘉咂咂嘴:“酒……倒确实是好酒。”可惜还不够。

“我不想要这种奖励,”郭嘉对和自己年纪最接近的朋友解释,“我单恋明公,我想要那种奖励……你懂吗?”

张辽惊骇万分:“你‘单恋’主公?”

“对啊。”

“你管这叫单恋?”

“他不喜欢我,当然是单恋。”

“主公亲你,”张辽顿了顿,又觉得这不足以充分反映情况,强调道,“我都见过主公亲你。”

张辽想想都觉得牙疼。南下路上,有一天郭嘉困得要死,曹操就让他和自己同乘一骑,既能补觉又不耽误行军速度。张辽偶然回头一看,就看到曹操在亲他的侧脸。——本来张辽是以为军师熬夜思考计策导致睡眠不足的,但那一刻起,他颇产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疑虑。他不想知道真实答案。

“那只是奖励,”郭嘉故作无所谓地摆摆手,解释道,“他是不喜欢我,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他。我立功了,他奖励我一下。”

张辽觉得很费解:“那你的意思是,如果别的功臣喜欢主公,主公也这样?”骑一匹马,坐一辆车,有事没事眉来眼去,光天化日亲吻搂抱?

郭嘉看着手里的酒,一向轻佻的语气都有点打蔫:“我有观点。但我不喜欢我的观点。”

“所以你是想要什么奖励?”张辽把话题扯回去,想赶紧结束这段谈话。次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再听这倒牙的爱情烦恼,主要原因是他腿有点蹲麻了。

郭嘉想了想:“睡一回。”张辽鼓掌:不愧是军师,就是敢想。

郭嘉也知道这有点不现实:“……至少也摸一摸吧。”

张辽不理解:你的期待都这么高吗?一般人不都是从摸个手开始往上走吗?

郭嘉好像读出了他的未尽之言,道:“之前喝药还给亲一口呢。”

“喝药都要奖励你,你还觉得主公不喜欢你?”张辽想不通了,如果老实喝药在曹操那儿都算功劳,那吾人四方征战又算什么?算职场PUA吗?

郭嘉又垂下眼神:“都是北定乌桓的功劳……明公为了激励我好好活下去,养病期间一点点折给我的。”

张辽捋了一下这个逻辑:“所以你是觉得,因为之前病得重,所以主公用你喜欢的奖励刺激你活下去,好帮他平定天下。现在你病好了,他就不管了?随便拿瓶酒糊弄?”

郭嘉幽幽地看着酒:“我还是那句话——我不喜欢我的观点。”

张辽感觉自己被他说服了:“所以你这次上战场是……?”

郭嘉的目光抛向江对岸,望着他们看不到的旗帜:“我觉得有鬼,一定得上战场才能弄明白。如果我是对的,呵,就又可以邀功请赏了。”

张辽感觉“邀功请赏”这四个字都被他的语气玷污了。


张辽的猜测太糟心,郭嘉喝不下去了,剩下半瓶都扔给了他。张辽小心收好,估计是预备万一今日之事曝光,掏出来把自己摘出去。

郭嘉回了营帐,想着那段养病的日子,觉得药好像比酒好喝一点。

紫鸾那张手幅让他老实了两天,就又动起了歪心思——治病不过是空耗光阴,人生苦短,及时行乐为要。医嘱不许他摸的雪,不许他品的风,才是人间盛景。

然后主治大夫就告状了。

然后曹操就来了。

曹操见了他,没说话,先叹了口气,半劝半哄:“奉孝,你好好把药吃了,我给你点甜头。”

郭嘉瘫在椅子上生无可恋:“什么甜头?白糖蜂蜜都禁了,元化大夫连葡萄都不许我吃。”

然后他就生有可恋了。因为曹操俯身过来亲了他。

亲法很轻柔,也很暧昧,他尝出明公刚喝的茶叶,泉水泡的雨前茶,细润又轻盈,有股青涩的甜味。

他没敢闭眼,直直地看着曹操过来又退回去,然后那双刚刚吻过他的嘴唇动了动,刚刚舔过他牙齿的舌头上吐出四个字:“这种甜头。”

郭嘉一个箭步蹿到桌前,一口闷了一大碗药,差点噎着。他看着曹操,平时很好使的舌头被苦僵了,只说出一句废话:“喝完了。”

曹操走过来,捧着他的脸又亲下去,这次亲得更深也更久,郭嘉还是没舍得闭眼,他总觉得自己像做梦。——他没指望曹操给他什么回应,他喜欢曹操是他的事情,曹操喜欢谁不喜欢谁的,他也管不到。他只是单纯的喜欢曹操,像喜欢一场雪、一轮月亮、一场胜利……他的生命被这些喜欢填满,但他早知道这些过去了就过去了。

曹操退开的时候,郭嘉依然看着他。郭嘉知道自己的眼神里一定写满了渴慕、崇拜、向往,所有一切他想说出来的心思。但他不想藏着,他想让曹操知道自己多喜欢他。

“好好养病。”曹操声音有点哑,握着郭嘉凉飕飕的手,许诺道,“明天我还来。要是元化大夫说你老实了,还有甜头给你。”

郭嘉直直地看着他,点头。

曹操低笑:“明天眼睛能闭上吗……这反应,我觉得像在强迫你一样。”

郭嘉有点难为情:“可我想看你是什么表情。”

曹操揉着他的手指玩,随口道:“行吧,随你喜欢。”郭嘉自动补完他的未尽之言:奖励你的,以你为优先。

那之后郭嘉每天都很老实,因为曹操每天都说,只要他遵医嘱,第二天还有甜头给他。曹操的甜头每天都不太一样,有时候站着,有时候坐着,还有几次躺着。郭嘉总不舍得闭眼,曹操就也时常在亲吻间隙睁开眼看他……郭嘉很喜欢。

喜欢到甚至想多病几天。

“病好了就走。”元化大夫赶人的时候和告状的时候一样不好说话,“还有别的病人排着队呢。”

于是郭嘉只好走了。他抱着点不切实际的期待,觉得曹操会给他兑病养好的奖励,事实证明,确实不切实际。南征实在很忙,他病好后南下,在长坂坡追上了队伍,之后一路追到赤壁,没一天曹操能闲到给他兑奖的。偶尔亲一下抱一下,也只是浅尝辄止。

今晚没什么事,要不要去夜袭一下?郭嘉胡乱琢磨,他做事不求稳,很好赌。但赢了输了的情况还是要先想明白,夜袭了,万一,撞到别人在和明公讨赏……他捂住心口,想想都觉得赌不起,算了。


赤壁之战后,张辽被安排去追关羽。他觉得这个安排很缺德,追谁不好,非要追唯一和他关系好的。

但考虑到给他分派这个命令的是军师帐里最闷骚的那位,张辽隐隐感觉,荀攸是有意要放关羽,或者说刘备,一条生路。平定天下,不是每个敌人的脑袋都要切下来。相比之下,曹操可能更想向刘备这帮人证明“我才是对的”。

所以他追了半日,没抓到关羽本人一根毛,但不怎么有负担地牵着赤兔马、拎着偃月刀回来了——诸葛亮把这些东西扔下布疑阵,他不捡也不合适。正要去追孙吴的紫鸾和他迎面碰上,看到赤兔马眼睛都发光。夏侯惇点点头,平定乱世的灵鸟就飞上赤兔马出发。张辽准备回营地喘口气,路上听见曹操和郭嘉在小坡上说话。

曹操道:“如果没有你,这一战必将截然不同。”张辽暗自点头,是啊,奉孝将军拿着剑就把黄盖打跑了,这谁能想到?

郭嘉道:“如此说来,嘉的确该向明公邀功。”

张辽想捂住耳朵跑路,忽然听到个“但是”。

“但是我这条命,是大家救下来的,所以功劳不能只归我。”郭嘉道。

张辽有点莫名其妙的感动,他知道军师帐里的事业批不是贪功的人,但他没想到,在这种当口,郭嘉心里还能把同僚们置于自己的色欲之上。

然后他听到曹操说话,意识到自己错了。曹操道:“可人人皆知,你是此战首功,如若不赏,岂能服众?”这就是兵法的力量吗?张辽简直想拿个小本跟着记:以退为进、欲擒故纵,这样就是你提的,不是我要的,得手概率保守估计也高了三成。

郭嘉道:“那,就请主公赐我一杯美酒,当然,光美酒还不够……”

要来了,张辽就知道,他拔腿就走。但优越的听力还是让他听见了郭嘉的下一句话:“嘉希望还有美景相伴,百姓安居、政治清明的美景。”

张辽停住脚步。不对吧,兄弟?你昨天不是这么说的呀?


“文远,”没有任何战斗任务的武将郭嘉踢着水里的月亮,回答他的问题,“有点情调行吗?你这样跟木头一样,大小姐怎么会喜欢你?”

张辽皱眉:“我们这一代没有玲绮。”

郭嘉看着他,一直看到张辽意识到自己不打自招了,才悠悠道:“你看,话不用说太白,也听得懂的。”

“奉孝,”张辽说,“我看主公是喜欢你的。——他和你说话,每一句都像调情。”

郭嘉不置可否:“你该听听他和紫鸾说话。”

“那不一样,”张辽道,“所有人和紫鸾说话都像调情。”

郭嘉不踢了,水里的月亮慢慢聚起来,郭嘉看着水中月,道:“可能调情也是奖励。”

张辽思索片刻,提出一个问题:“如果主公每时每刻都奖励你,那和他喜欢你有什么区别?”

郭嘉扭头看着他,似乎不大相信如此富有哲理的问题是张辽说出来的。“不一样,”他说,“奖励发完了就完了。”

其实真心说没也会没的,张辽心想,但他没说出来。


刘璋束手,马腾收兵,吴侯放下兵刃做扬州牧时,曹操许诺郭嘉的酒宴也开了。

他亲自给郭嘉倒酒:“我记得,奉孝只要我赏一杯酒。”

郭嘉被吓得手一抖,溅出两滴,心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曹操闷笑。郭嘉讨饶道:“我后悔了,多讨点行吗?”

曹操笑着看他,没怎么设限制:“随你尽兴一夜,但不许喝醉。”曹操有管束他的一切资格,但他不怎么管他,从来都以纵容为主。非要管了,也管得不狠。

“明公此言甚合我心,”郭嘉和他碰杯,“走一个。”这一杯很像那个飘雪的午后,但是曹操的眼神变得轻松而愉悦,不像当时那样,满是沉痛和悲凉。

郭嘉和所有人喝酒,喝到紫鸾那儿,元化大夫的眼神像针灸一样刺得他头皮发麻;喝到张辽那儿,这条时间线上不用去守合肥的将军露出一头雾水,搞不明白他想干嘛。喝了一圈回到曹操那儿,郭嘉其实也不知道自己想干嘛。他想和曹操发生点什么,但他又怕表露得太直白,曹操会可怜他。

他不想要喜欢的人的怜悯。


“我看你还是醉了。”曹操把他送回屋里时这么说。

郭嘉反驳:“没怎么醉。”

“没醉?”

“没醉。”

曹操看起来不太信,沉默着打量他。郭嘉几乎以为曹操准备让他表演一个走直线,曹操道:“没醉的话,我今晚能留下吗?”

“能,当然能。”郭嘉连连点头。

他看着曹操关上门,脱了外衣,帮他脱了外衣,吹了大部分灯,只留下床边一盏,拉上帘子,在朦胧光线下笑:“我以为你知道我留下是什么意思?”

“我不知道我知不知道。”郭嘉觉得自己大概是醉了,这么乱七八糟的话都说得出口。

但是曹操听懂了:“那就是知道。”

然后曹操亲下来。

这是第一个脱了衣服的吻,和之前的很不一样。穿衣服的时候,曹操虽然也摸他,但是摸得很克制。摸后背的手不会摸到腰,当然也就不会再往下;摸脸的手不会摸到锁骨,也同样不会更往下。——脱了衣服只后就会了,所有危险的地方都会摸,而且摸得很仔细。执剑的手指带着薄茧,摸得郭嘉浑身发热。

“明公……”郭嘉亲着他的下巴,“给点干脆的吧。”

曹操的第一反应是,这称呼有点刺激。


曹营没规定对他的称呼,大家各有各的语言习惯。比较有代表性的是贾诩:正常说话他会叫主公,如果曹操做了什么让他很欣赏的决定,他在表示认可时会换用明公。

只有郭嘉始终叫他明公……郭嘉始终欣赏他的决定。

“有领子高点的衣服吗?”曹操问。

郭嘉点头。

他又问:“能到哪儿?”

郭嘉在脖子上比划了一条线——其实也没有多高,但够了。

“明天记得穿。”他说,低头,在那条线下面盖了个戳。

郭嘉问:“要是不想穿呢?”

“那就不穿。”他不介意别人知道他们的关系——或者说,他觉得到现在,大家应该都知道他和郭嘉在谈恋爱了——只是他觉得没必要连这种事情都昭告天下。藏着有藏着的乐趣,坦白有坦白的乐趣,他更想把选择权交给郭嘉。

“谢明公。”郭嘉笑眯眯地道。

真是挺刺激的。曹操亲亲他的耳朵:“叫孟德吧,免得我白天还总想你。”

郭嘉没立刻照办,亲了他几口,顾影自怜般抱怨:“真不公平……这样就只有我白天会想你。”

曹操立刻就后悔了。朝令夕改虽不合适,但在床上倒也无妨,所以他毫无心理负担地下令:“别改口了。白天怎么叫晚上就怎么叫……不占你这便宜。”

郭嘉美了。曹操没明白这有什么可美的,但郭嘉就是腻腻歪歪地摸过他的眉毛眼睛:“明公,别的便宜你随便占。”

曹操不置可否。

他没觉得自己是在占便宜——就郭嘉这个态度,曹操感觉自己做什么都是在奖励他。

不过那也得好好奖励。奖励郭嘉,同时也奖励自己。


郭嘉亲热的时候不喜欢闭眼。曹操本以为他只是接吻这样,没想到更进一步的时候也这样。郭嘉看他的眼神很腻,越看他越有感觉,越有感觉越舍不得放开他。

他抱着郭嘉,从一开始兴奋得出汗,到后半夜骨头都酥软下来,轻轻问:“你累吗?”

“累。”郭嘉说,“但还是想要你。”

曹操也很想要他,但郭嘉的腰摸起来确实是到极限了,什么力都不受的时候都在发抖……必须得让他休息了。所以他边亲边哄:“累了就睡吧,我陪你。”

郭嘉不太情愿:“不做了呀……那我能看你一会儿吗?”

曹操想得很简单,所以他同意了。他眯了一会儿,再睁眼检查,看郭嘉还直勾勾盯着他,才意识到自己错了,捏着郭嘉的脸:“半夜不睡觉,白天准备困得东倒西歪?”

“我可以晚起,又没什么事。”

曹操转换话术:“明天晚上,还想我来吗?”

“想。”

“那你光这么看着可不行。”

郭嘉没接话,难得的露出一点困惑来。

曹操于是嘴对嘴教他说情话:“你说,你会想我,也许我晚上就来了。”

“当然会想。”

“那就睡觉。数清楚想我几次,明天晚上我要听到。”

“嗯,好。”

曹操盯了他一阵子,郭嘉还看着他不闭眼,于是伸手掩住他的眼睛:“睡觉吧,奉孝。”他又不会跑。

磨叽半天,郭嘉总算是睡了。

曹操又看了他一会儿,亲了亲他熬得发红的眼角,才睡过去。


战争已停,百废待兴,要操心的事情只会多不会少。武将郭嘉落得清闲睡到日上三竿,丞相曹操却忙忙碌碌,只能给他留一张纸条:“昨天喝多了酒,起床记得先喝点粥。”

郭嘉思考了一下,捧着曹操留在桌上的粥去院子里喝,以便让来来往往的大家作为他老实喝粥的证人。

“你好闲。”贾诩溜达过来。

郭嘉站在日光下伸个懒腰:“我又不是谋士了……就算我还是,我一个军师,不打仗了我能干什么?”

贾诩眯起眼,意有所指地看他的脖子:“能耽误主公干活。”

郭嘉抿抿嘴唇,还是没能憋住笑。“明公迟了多久?”他打听。

贾诩摇摇头:“不知道,我也是听说,早上我没去。……什么眼神,我和你一样,是军师啊。”

郭嘉没反驳这一点,只是摇摇头,悲悯道:“只剩文若和公达还干活了啊。”

荀攸也走过来,咽下哈欠,擦干净嘴角残留的早饭,和他们打招呼:“早。”

郭嘉和贾诩一起沉默了一下,荀攸低声解释:“我也是军师的。”

郭嘉:“我想我们该一起为文若默哀一下。”

其余两人一起点头。

片刻之后,贾诩道:“咱们今天玩点什么好呢?”

郭嘉立刻跟上:“我有个想法。”


结果什么都没玩成。

郭嘉扶着门框走进卧室,脚步虚浮,面容苍白,曹操把他搂进怀里:“没事吧?”

郭嘉看着他,累得脑子都转不动了。

曹操扶着他坐下,喂了几口热茶,郭嘉慢慢缓过劲来,才发现自己整个坐在曹操怀里。暗爽片刻后,他才和曹操对上眼神。

“我不想用这种词,”曹操道,“但是奉孝,你又作什么死了?”

郭嘉直到此时才意识到自己名声有多烂,他悲愤交加:“回明公,这回真没有……本来是和文和公达商量着出去玩,但是路上就被文则将军抓去操练了。”

于禁将军,很会练兵,专业对口,练得贾诩满身大汗,荀攸步履维艰,郭嘉更是几乎爬着回来。

曹操嘴上说着“真惨”,可却显然憋着笑。

郭嘉虚虚地瞪了他一眼,还不如抛个媚眼有力度。

曹操憋不住了,扭头笑了一会儿,又喂他喝了点水,放到床上:“早点休息吧,我看你明天要下不来床。”

郭嘉伸手想抓住他,没来得及,曹操的衣角擦着他指尖离开。“明公。”他急促地说。

曹操“嗯”了一声,直直地往门口走。

“今天想了你十一次。”郭嘉硬着头皮说,他觉得这种话有点恶心,但既然曹操想听,那恶心也得说。

扣上门锁的声音传过来,他意识到曹操并没有要走的意思,心里一轻,更恶心的话也脱口而出:“看见纸条的时候想了一次,喝粥的时候想了一次。聊天的时候想了三次,被文则将军操练的时候想了五次,回来路上又想了一次。”

等他说完,曹操刚好躺到他身边来,于是郭嘉伸手去摸一些很不合适的地方。曹操没推开他,只是问:“累成这样,奉孝你还有这种心思?”

“不许动歪心思,我这罪不是白受了吗?”

又不是我害你受罪的。曹操心想,但大抵是多少有点心虚,他疑心郭嘉冤枉自己,解释道:“不是我叫文则去练你的。”

郭嘉眯了眯眼——看来曹操知道的比他想象得多。但事有轻重缓急,他不急于打探这个,只是用发抖的胳膊撑起身子想吻他,可惜没撑住,一头栽到曹操怀里,鼻子在他胸肌上撞得有点疼。

曹操帮他揉着胳膊:“这么想?”

郭嘉直勾勾盯着他:“想。”

“那就一次。”

郭嘉琢磨着怎么说服他:这种事情最好没有计划,不要数什么几次几次的,最好直接到天亮,才能不辜负漫漫长夜。但曹操没给他说话的机会,叼着他的耳钉,伴着湿热的呼吸道:“别贪。真不想你明天起不来床。”想也知道,一旦郭嘉起不来床,大家肯定都觉得是他干的——他冤不冤啊。

郭嘉勉强从了:“那好吧。”

郭嘉真是快被于禁练散架了,手是软的,腿是软的,腰背肩颈没一处受得了力。曹操摸着,享受之余,居然有点心疼——他都没舍得把郭嘉折腾成这样。

郭嘉手脚瘫软地靠在他身边,曹操给他出主意:“下次文则再抓,你就躲。他就两只手,一定先抓文和和公达。”

“我想躲,”郭嘉幽幽叹气,“但是公明将军刚好路过,所以这次文则将军有四只手。”

曹操把脸埋进他头发里闷笑。郭嘉来气,翻起不太旧的帐来:“之前,明公为何疑心我会怪到你头上?”

嗯?曹操不动声色:“我没有。”他一向很会骗人,连心跳都没变一下。

但是郭嘉太了解他了:“文则将军不是心血来潮的人,忽然捉人,必有人撺掇。”

曹操伸手帮他捏腿,道:“大概。但我不太清楚。”郭嘉亮晶晶的眼神扫着他,这种画蛇添足的话,也敢拿来哄他?幕后黑手究竟是谁?

曹操换了条腿捏:“其实练练对身体有好处。”

“我更想明公在床上练我。”

曹操被他撩着了,把他按在枕头上亲了一顿,郭嘉正高兴,曹操就按着他的肩膀说道:“说一次,就一次。睡觉。”他故技重施捂住他眼睛,不一会儿脆皮军师就沉入了梦乡。


虽然如此,第二天郭嘉也还是没起得来床。浑身上下没一寸不酸,躺了很久,刚缓过来一点,又觉得屋里实在无聊,撑着剑一步步蹭到廊下,靠着柱子坐下看阳光穿过叶间,落在地上的斑驳光彩。

“是谁干的呢?”他像是自言自语,又像是在问不远处的人。

贾诩长叹一声:“我真想不出来,谁会有闲心为难我们三个。”

沉默片刻,郭嘉问道:“公达呢?”

“文若叫去了,说要他干点文书活。”

“好吧,让我们为公达默哀片刻。”估计他是回不来了。

默哀后,贾诩问:“今天你怎么打算?”

“在这儿歇几个时辰,攒点力气回屋。”郭嘉毫无远志。

贾诩看看他的位置,再看看区区三十步外的房门,发自内心地鄙夷:“你也太脆了。”

“当然比不了紫鸾。”郭嘉摇头。昨天紫鸾也来操练,练完脸不红气不喘,扛着方天画戟就走了。这种对比过于惊人,乃至于他根本无颜对曹操提起。

谈起他们一骑当千的人形高达,贾诩忽然有个想法:“不会是紫鸾或者元化干的吧?”军师们又脆又爱往危险地方跑,被元化念叨很多次了。

郭嘉摇摇头:“不想了,累。”


“叔叔,你怎能如此狠心?”荀攸气若游丝。

“对,我狠心。”荀彧垂眸写着诏令,“你们东游西逛是为国享乐,我请文则将军帮你们锻炼身体是阴狠歹毒。”

曹操默默批阅各地文书,不吱一声——荀彧撺掇于禁的时候他就在场,但他当时什么都没说,此刻当然就更不能说话。主要还是顾忌荀彧,荀彧会折腾翘班的证明他愿意干活,如果连使这种坏都拦着,恐怕连荀令君都要告假了。

荀攸还是有点难以相信,这是荀彧干的事情——荀彧太正经了,他连曹操都怀疑到了,也没有怀疑他正人君子的小叔叔。

他颤抖着手写完文书,又被荀彧“请”着议事直到夜里,出门时繁星满天,知了嘲哳,仿佛一个加班,他便从此与太阳永别。

夜风凄冷,吹得荀攸打了个哆嗦,只盼赶紧回房,与公务划清界限。但这界限很难划,因为荀彧和他住得很近,所以直到到了房门口,才终于能够道别。

几个谋士住得都近,曹操的卧室却在另一个方向上。但曹操和他俩走一条路,荀攸也没有问的打算。——实在是不用问就知道原因,毕竟某个名义上是武将的人也还住在这条路上。那人屋里甚至还亮着灯等他呢。

曹操朝他点点头,转身就进去了。


郭嘉正坐在桌前写东西,曹操握住他的手,不出所料,冰冰凉凉。他忍不住叹气:“怎么还不睡觉?”

郭嘉看到他,眼睛一亮,曹操弯下腰亲了亲他,郭嘉把桌上的东西扒拉到一边,腻着他嘀咕:“我还以为你今天不会过来了。”

“所以随便熬夜?”

“不是……”郭嘉努力解释,“就是,我又觉得,万一呢……”

“那我要是不过来看,你准备熬到什么时候?”本来曹操确实是没想来打扰他,但实在有点想,才绕路过来看一眼。

估计天亮吧,郭嘉心虚的眼神里写的明明白白。

曹操把郭嘉塞进被里,在他身边躺下时,又突然有点想笑:“奉孝。”

郭嘉正往他身上爬:“嗯?”

“我可是想托孤给你的,你能不能……”曹操顿了顿,“惜点命?”

郭嘉就当没听见,一门心思往些不好说的地方使劲。

曹操把他掀下去,摁在怀里:“今天睡素的。”

郭嘉表情一僵:“明公,咱们要不再商量一下?”

“好,不托孤给你。那你也惜点命吧……行吗?”

“我不是说这个。”郭嘉舔舔嘴唇,“另一个事,能不能商量商量?”

曹操看着他,轻轻摇头:“睡觉吧。”

凭借前两天的经验,他捂住郭嘉的眼睛:“公达写了一天字,已经走路都打飘了。你怎么就不困呢?”

“在我床上能不提别人吗?”

曹操还没来得及说话,郭嘉突然伸出一只手把他嘴捂住了。

“我……”郭嘉深吸一口气,“我什么都没说,行吗?”

他声音在抖。曹操移开手,看到郭嘉的目光也在抖,惊慌、懊悔又害怕。好像他不是在乱吃一口飞醋,而是干了什么冒昧又逾矩的坏事,曹操马上就要和他翻脸一样。

“我说错话了,我知道我不能介意的,我……”曹操听得大皱眉头,把他手扒拉下去,郭嘉的声音也被他扒拉掉了。

曹操拧着眉头。为什么好端端的情侣夜话会变成这种局面?他不太理解。“奉孝,我们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?”

“没有……我,我明白明公的意思。”

你真明白?曹操握住他垂落的手:“可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。”

他想了想:“要不这样?你说说你想要什么,我告诉你你有没有。”

郭嘉看着他:“我不想听你说我没有。”

那种直勾勾的眼神看得曹操心里发软,于是就更不明白郭嘉在想什么。他又换了个问题问:“那你是什么意思?”

“以我们的关系,我没资格说这种话的,我就是,我看到你今晚过来,有点得意忘形了。”郭嘉和他认错,虽然曹操完全没听懂,但好在还是抓到了一点。曹操问:“我们什么关系?”我们不是正蜜里调油的恋人吗?你怎么就没资格了?

郭嘉的神情委顿了不少,苦笑:“我,我能不说出来吗?”

“说。”

“你知道我对你痴心妄想,因为我立了功,所以你时不时给我点奖励。”

曹操半点头,“妄想”是有点过了,但是“痴心”这个词他听着还是怪喜欢的。

郭嘉又道:“……哪怕你其实不喜欢我。”

你等等?

曹操更感到莫名其妙:“奉孝,我……我干了什么让你觉得我不喜欢你?”

郭嘉愣了。愣了很久。他想起张辽那句话:如果曹操每时每刻都奖励他,那和喜欢他有什么区别?

但按曹操的言下之意,事实好像是:曹操喜欢他,所以每时每刻都像在奖励他。

曹操的手在他眼前晃了晃,郭嘉看过去,他说:“你不喜欢我在你床上提别人,我就不提了。”

曹操抱住他,安抚地摸着他的脊背,问:“还有什么想要的?”

郭嘉还有点没缓过来,说话都慢吞吞的:“和我在一起的时候,能不想别人吗?”

“白天这样有点困难,”曹操承认,“但晚上基本不想。”

“嗯……”郭嘉咽咽口水,“和别人待在一起的时候,能……能偶尔想想我吗?”

“时时在想。”曹操道。荀彧叫于禁去拉练军师们的时候,他还叫他对郭嘉下手轻点。——虽然结果看来,于禁理解的轻对郭嘉而言可能还是太重了。

郭嘉犹豫片刻,还是想贪心一点点:“别的功臣如果对你有非分之想,明公能,别像奖励我一样奖励他们吗?”

“你等会儿,”曹操说,“郭奉孝,你眼里我到底是什么人?”

曹操捏着他的下巴,逼郭嘉看着自己,回答一个问题:“我是出来卖的吗?要用自己身体奖励别人?”

“当然不是。”郭嘉快速说出了正确答案,“我就是……要是有别人像我一样……”

“没人像你一样。”曹操斩钉截铁。他从床上下来,倒杯水喝,郭嘉话里话外的意思气得他有点头疼。

喝了两口,瞄到郭嘉扫在一边的书册,于是拿起来:“奉孝,你之前在写什么?”

“明公!”郭嘉蹿过来,伸手就要抢。被曹操闪开:“紧张什么?背着我写情书?”他低头一看,郭嘉已经知道完蛋了。

因为曹操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书——这本书根本就是他写的。曹操也有点意外,郭嘉会有一本《孟德新书》并不奇怪,到底有什么好藏的?于是他仔细看起来。

开篇第一句,还是“圣人之用兵,戢而时动,不得已而用之。”并没变化,只是旁边夹缝里多了一行字迹,写道:“审计重举,明画深图,不可相诬。”

——郭嘉在给他的兵法写注。

曹操品了品这件事,忍不住笑起来:“还真是情书。”

郭嘉面红耳赤,握住那摞倒霉纸张,用手挡住曹操的目光:“明公……”

郭嘉会害臊,也是开了眼了。曹操任由他把书从手里抽出来,把作者搂在怀里亲了又亲,亲了又亲:“好吧,等你写完我再看。”

“今天能睡荤的吗?”郭嘉问。——就是这种顺势而为的敏锐度,让曹操差点怀疑刚刚抢书那一段都是在勾引他。但显然又不是,因为郭嘉耳朵是真的红着。

“还是不行。”他说,“今天你就早点睡吧,明天睡荤的。”

郭嘉不情不愿地在他怀里睡着了。


托孤给郭嘉,这件事最一开始只是曹操为了劝郭嘉好好养病,而指给他的梅子。但是劝完郭嘉,他想了想,又觉得确实很合适。——不管是年龄、能力、家世、还是作风,郭嘉都是他最好的托孤大臣。

“我不想做托孤大臣。”郭嘉在确定两情相悦之后,终于开始和他说一些真实想法了,“我只想做你一个人的臣子。”

曹操换了个说法:“那你至少活到我死,好吗?”郭嘉点头,又补了一句:“其实我觉得我并没有那么虚。”曹操看着他,摇摇头:“算了,我答应你不提别人的。你自己体会。”

郭嘉被纵容得很快乐:“话说,明公,究竟谁害我被文则将军操练的?”

曹操当然知道答案,但他不说。“答应你不提别人了。”

“提一下吧。”

“不提。”想知道自己去问,反正他不背这种告密的黑锅。


“按奉孝先生的说法,主公这个应该叫——为大业做鸭。”张辽请教荀彧,“但是我总觉得不像。”

“我觉得也不像。”曹操加入讨论,咬牙切齿。

他深吸一口气,为避免误会继续传播,澄清道:“都是误会。我们就是在正常恋爱。”他额外加重了“正常”两个字。

“好的。”张辽点头。

曹操追问:“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个说法?”张辽回答:“我只和文若先生提了,奉孝先生……嗯,我不清楚他和谁说过。”

荀彧点点头:“我刚想说,虽然奉孝是丞相预定的托孤对象,但也不至于因此就做到这个地步。”

“托孤?”张辽指出核心问题,“托谁?”

曹操懵了一下——他怎么忘了,这一部根本没有子桓。他摸摸同样没有的胡子:“这么说我大可算单身,完全能和奉孝走纯情少年的路线。”

荀彧轻咳一声,示意丞相你醒醒,朝贾诩扬扬下巴。——纯情是吧,请问谁家的纯情,儿子坟头草都能比凶手高了?

“子脩不算,”曹操下了定义,“子脩没脸。”

张辽明白了:大公子被不算,二公子缺勤,根据这套理论,显然三公子四公子乃至二十五公子都可忽略不计。小姐们更不用说,连皇后都始终查无此人,何况其他?

张辽接受能力一向很好,主公说走纯情路线,那就是走纯情路线。

“总之你记住,没有为大业做鸭这种事。”曹操又强调一遍,“我们是正常恋爱。”

为大业做鸭……曹操心里记下一笔,郭嘉真是太有说法了,晚上得好好“奖励”“奖励”他。

END


谈兵法那两句,如果你觉得很厉害,那就对了。因为都出自曹操为孙子兵法作的序


本文中提出两个观点:一是赤兔应该归紫鸾;二是魏if线结束后令君怕是要过劳报复社会。

我知道读者要说什么:令君很可能不会这样轻易放过其他F3。

很好,我就知道大家对赤兔马归斩颜良诛文丑的紫鸾没有意见。